妻子是四川省青川县红光乡的一名普通小学教师。丈夫是位于中缅边境的云南怒江州贡山县茨开镇的一名移民管理警察。
两地相距1748公里,两人相爱守望11年。
被评为云南“最美边防警嫂”的何先红在老家赡养7位老人,拉扯4个孩子,用柔弱的肩膀,撑起了两个历经磨难的小家;吕兴龙在怒江大峡谷中缅边境戍边13载,4000多个日夜的坚守,换来了边境线的安宁和万家灯火的团圆。
4000多个日夜无言的坚守
中缅边境线的丹珠检查室,矗立于险峻的高黎贡山中方一侧,背靠怒江天险。每年12月至来年4月,是人迹罕至的大雪封山期。受山势阻隔,这里平均每天见到太阳的时间不足3小时,常年潮湿阴冷,手机信号也很不稳定。
这是云南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腾冲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向阳分站的一个执勤点,也是副站长吕兴龙常年坚守的岗位。自2016月8月到检查室工作后,他每天带领执勤民警检查边民出入境证件,严防不法分子出入,爬到海拔3300多米的阿弄垭口进行边境巡逻,日子枯燥而单调。
这样的戍边生活,吕兴龙已经坚守了4000多个日夜。
“寂寞的时候对着奔腾的怒江说说心里话,孤独的时候给每个石头取个名字。”吕兴龙说。
“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最容易得风湿病和关节炎”。吕兴龙说,他的一位同事在这里工作6年多,得了关节炎,每逢阴雨天,关节就会隐隐作痛。
2006年6月,吕兴龙从四川警察学院毕业后,投笔从戎,来到原武警云南边防总队怒江边防支队服役,成了一名边防军人。2009年11月,吕兴龙到独龙江边防派出所工作。进去之前,他就听说了“两根黄瓜”的故事。原来,独龙江每年都有半年的大雪封山期,吃不到绿色蔬菜。有一年,冰箱里储存了两根黄瓜,于是,同事们想吃蔬菜的时候,打开冰箱看看,饱一饱“眼福”,就这样度过了一个冬天。
为了让同事们能吃上绿色蔬菜,农村出生的吕兴龙每天没事就带着驾驶员王时华,来到已经建好的蔬菜大棚,把地里的石头一个个捡出去,挑进一担担土,平整出来,种上包菜、黄瓜、番茄等10多种蔬菜。那年冬天,同事们终于吃上了自己种的蔬菜和水果。
戍边生活也时常伴随着各种危险。2016年4月,在一次抓捕毒贩的过程中,为截住欲逃往境外的毒贩,吕兴龙纵身一跃,跳到了四米多的高坎下,将毒贩一举擒获。当同事上完手铐,他才发现自己左小腿已经骨折,疼痛难忍。
“‘龙哥’把这件事跟我说了以后,我也挺心疼的。”何先红说,“家里面的事情他可以放心,老人、小孩我都会照顾好,他在前方守边防,我会守好我们的家!”
正是爱人默默无闻地付出,吕兴龙才源源不断地有了坚守的信心和毅力。
拉扯4个孩子含辛茹苦
3月25日17时30分,青川县红光乡中心小学下课铃响起,孩子们一窝蜂地冲进食堂排队打饭。何先红上了一天的课,一脸疲惫,走进食堂准备吃饭,看到正在吃面的霖霖,瞬间又露出慈母的笑意。
此时,在另一所学校,还有一个叫缘缘的16岁男孩,也在无忧无虑地学习。他俩不是何先红的亲身儿子,却在何先红身上得到了最温暖的母爱。
2008年底,何先红考入青川县红光乡中心小学,成了一名普通教师。白天备课上课、带学生玩,晚上辅导学生、批改作业,何先红一心扑在教学上,很快就成了学校的业务骨干,直到现在担任了学校的教导主任,繁忙而充实。
2009年和2012年,由于舅舅和妹妹家相继出现变故,彼时不满1岁和9岁多的两个小男孩先后来到何先红家生活。起初,因为刚结婚不久,何先红还没有自己的孩子,担心爱人吕兴龙不同意他们和自己一起生活。
没想到的是,电话打过去后,吕兴龙满口答应,“都是亲戚,他们有困难,能帮一点算一点!”从那时起,何先红在家人的帮助下,靠着两口子的工资,供两个小孩吃饭、穿衣、读书,给了他们“家”的幸福和关爱。
后来,何先红自己的两个小孩出生后,家里有了4个小孩。“别人家给小孩买衣服只要买一套,而我们家,至少要买四套。”何先红说,“两个大的就像带自己的小孩一样,从来没当外人看。”
一个弱女子带着4个小孩,面对的困难,远不止经济上的压力。大儿子远远5岁那年,一天半夜时高烧不退,急坏了的何先红立即叫上堂哥和婆婆,赶往广元市,经医生诊断为肺炎。第二天,何先红也觉得有些头疼、发烧。由于婆婆要赶回家照顾老人,加上孩子死活不要离开她,哭闹不停,她只能咬着牙,硬撑在病床边,陪孩子打针输液。直到第二天晚上,几近虚脱的她,才去挂了急诊,输了液。
“那次我没有告诉‘龙哥’孩子生病了,其实,明知道他回不了,又还是希望他能回来!”说完,何先红两眼红通通的。
对于爱人内心的纠结,吕兴龙何尝不能感受得到。他说:“我了解她的个性,虽然困难很多,但也一定无怨无悔。”
赡养7位老人无怨无悔
3月26日上午,上完两节语文课的何先红请了个假,抱着1岁的小儿子乘车前往15公里以外的苏河乡力子村,为吕兴龙的外公庆祝80岁生日。
驱车行驶在只能容下一辆车的S形盘山公路上,往下一看,路面像是悬挂在山间的一条“腰带”。这条山路,何先红每个星期至少要走一次。因为,路的尽头,住着爱人吕兴龙的父母、爷爷和外公、外婆5位老人。
一下车,给外公送上问候和祝福后,何先红把小儿子递给亲戚,进到厨房,帮忙准备中午的饭菜。何先红一边忙碌,一边和婆婆拉起了家常。屋外,91岁的爷爷正和外公、外婆喝着茶、晒着太阳,安详地享受着晚年生活。
正午时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做好了,亲戚朋友们围坐在一起,团圆喜庆的气氛在山间荡漾。席间,公公吕正才挪了挪摔伤的大腿,动情地说:“何先红这么好的儿媳妇,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原来,2008年年底,吕正才在建房过程中,不慎从二楼跌落,造成大腿等多处重伤,经抢救医生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从那以后,不仅丧失了劳动能力,也留下了后遗症。受伤后,吕正才几乎每年都要去医院住院治疗。经济负担本就不小,何况家里还有3位行动不便的老人需要照顾,何先红就只能学校、家里、医院三头跑。
祸不单行。2016年冬,何先红母亲从高处跌落,造成腰椎骨折。于是,洗衣、做饭、喂猪这些家务都落在了何先红的肩上。那时,何先红正是毕业班班主任,晚上要上自习。每天下午放学时,她立刻跑回家煮着饭,然后去喂猪。把饭送到母亲床前,为在外干活的父亲留好饭后,何先红又赶紧带着儿子远远回学校上自习,下课回家后接着收拾锅碗,打理孩子们。同时,她每天要用锄头为十几头300多斤重的肥猪清理猪粪,用水管冲洗猪圈,身上溅得到处都是粪水。
何先红说:“那一段时间感觉特别难熬,而且还整夜整夜失眠,尽管如此,还是没有向‘龙哥’开口,让他请假回来。”
如今,这也成了吕兴龙心里迈不过去的一道“坎”。提及此事,吕兴龙总是满脸歉疚。

跨越1748公里的真爱
吕兴龙与何先红在初中时就已经认识,彼此都很了解。2008年6月,吕兴龙大学毕业,远赴云南怒江边境工作的前一晚,他跑到何先红跟前,要和她“耍朋友”。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
从此,一人在四川青川相思,一人在云南怒江遥望。
2008年5月12日,一场地震重创了四川青川,不仅夺去了无数鲜活的生命,也给人的心灵留下了难以抚平的创伤。6月4日,劫后余生的何先红,黑黑瘦瘦的出现在吕兴龙面前。两天后,吕兴龙拉着何先红去登记结婚,成为夫妻。
不久,何先红怀孕了。回到老家后,何先红每次都是坐3个小时的客车,独自一人去广元市里的医院做产检。老天偏偏喜欢和她作对。3月8日半夜,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由于胎膜早破,医生说孩子可能会早产。当时身边没有一个人,何先红忍受着恐惧,给父母打了电话,又给学校领导请假。父母把她送到邻镇的卫生院后,经过一番折腾,又派救护车送到了市医院。
凌晨4点,医生问孩子父亲怎么没来时,何先红强忍着苦痛与辛酸,告诉了医生:“我爱人是一名边防军人,我们不知道孩子会提前出来,所以他还没有请假!”等吕兴龙赶到医院时,他不停地叮嘱医生“一定要保证大人的安全”。事后,医生对我说:“其实我能感觉到,你老公挺爱你的!”
2025年1月1日,随着公安现役部队改革,吕兴龙脱下橄榄绿,穿上藏青蓝,成为一名移民管理警察。临近春节,又是一年团圆时。已经连续八年没有回家过年的吕兴龙,何尝不想陪在家人身边?只是职责没变,他还要继续坚守在边境一线的岗位上。
何先红似乎看穿了爱人的心思。1月17日,她带着三个年幼的小孩,背上背一个,手里拽一个,身后带一个,再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用了三天时间,辗转3500里,来到吕兴龙怒江,陪他过了一个不一样的春节。
春节期间,吕兴龙、何先红和其他民警、家属一起打扫卫生,贴春联、挂灯笼,齐心协力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夜大餐,还进行了篮球、K歌、棋牌等活动,大人和孩子们在边境线上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
你无法向我走去,我便向你走来。跨越1748公里的真爱,还在续写……
(全媒体记者张勇通讯员杨桂开)